《水乐》带我回家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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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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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6年的一天，我在旧金山机场等飞机，听到了老朋友日本作曲大师武满彻去世的消息。我不敢相信，因为几天前他还从医院写信给我，说他一切都好，正在构思歌剧。我当时很悲伤：他真的一生都在写自然、梦自然，把东方人心里的自然美，留给了在世的人。当时我有一份冲动，想用大自然的声音写一首曲子纪念这位大师。后来纽约爱乐乐团请我为即将来临的21世纪写一部交响乐，我说我想用水来写，他们说只要你不把乐队给淹了，怎么写都可以。于是1999年我完成了《水乐》，作品是由世界著名指挥克特•马祖（Kurt Masur）指挥纽约爱乐和其首席打击乐克里斯多夫•兰（Christopher Lamb）在林肯艺术中心首演。在这部交响协奏曲中，我尝试了以水作为乐器的可能性，并进一步探索水的各种声音，其有形无形的灵性和它为人类文化所带来的象征意义。
我在纽约留学时，曾在纽约上城的古根汉姆现代博物馆（Guggenheim Museum）和辣妈妈实验小剧场（LaMaMa Experimental Theater）里演我的水乐器。那时我对水的声音、水的形状以及水和人类心灵的互动已发生了极大的兴趣。当时我还和世界知名的克罗诺斯弦乐四重奏乐团（Kronos Quartet）及吴蛮小姐玩水，因此写成了一部《鬼戏》（1995）。后来为纪念音乐之父巴赫又作了《水祭：复活之旅》（2000），在这部作品中，我想象耶稣和释迦牟尼在对话。
我儿时在湖南乡下和外婆一起长大，那时我是个赤着脚的野孩子，常听着浏阳河畔的堂客们洗衣、洗菜、洗澡和拨水的声音。外婆是个菜农，我也常帮她浇水、种菜。儿时有机的生活环境为我埋下了后来创作“有机音乐”的种子。我记忆里，湖南乡下的村子总是山清水秀，雨后的空气总是沁甜沁甜的。 《水乐》中有我心里的那份回归感，更有水的音色和节奏带来的生命歌赞。
在创作《水乐》时，我觉得最难的是把水的音色、形态和交响乐队融在一起。后来，我在创作旋律的动态和器乐演奏方法时，决定尽量去捕捉、模仿水的音形、空间感和水的韵律。这样，我一方面有效地融合了水与交响乐队，也创造出许多新的交响乐队的音色和新的演奏技法。总之，《水乐》带我回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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