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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甘露与净瓶的对话》摘录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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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://www.shwenyi.com 《甘露与净瓶的对话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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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讲 认识自我 小时候住在山上,我对浓雾的日子,特别有感觉。漫步羊肠小道,即使不见来时路,也很安心地往前走。因为心里很清楚,我来自哪里,要往何处。雾散了,花开了,迎面而来的是单纯人生的自由自在。 青少年时期,随着父亲工作的转换,迁居回到台北,课业落后甚多的我,才真正陷入人生的五里雾中,茫然迷失在云深不知处。放学以后,我常独自走向外双溪的产业道路,经过小区、路过荒野,眼前景物不断变化,如同心中不停浮现的问题:“我是谁?”、“我要到哪里?”,答案随之千变万化。 曾经,这是很困扰我的一段成长岁月;但是,回头去看它,我却深感庆幸,年少的彷徨来得那么早,尽管摸索的时间那么长,却让我比一般人更能适应这些问号后面,随时变化的答案,也更清楚生命之河不管怎么蜿蜒流往大海,万变不离其宗的彼端,自然有我要去的方向。 我,究竟是什么呢? 西方的心理学讲“我”,比较常被引述的是弗洛伊德的理论,他认为人格是一个整体,包括:“本我”“自我”“超我”三个部分,彼此交互影响,在不同时间内对个体产生不同作用。 本我(id):是指人类的基本需求,例如:饥、渴、性等需求产生时,会要求立即的满足。婴儿饥饿时,就要求立刻喂奶,不会考虑母亲当时是否方便。 自我(ego):是指由本我而来的各种需求,如果不能在现实中立即获得满足时,必须迁就现实,并且学习调整。 超我(superego):是指接受社会文化道德规范的教养,而逐渐形成遵循道德与良知的我。 另一个理论叫“乔哈瑞窗口”(Johari Window),将“我”分为四个象限,包括:“自己知道、别人也知道”的我,称为“公众我”;“自己知道、别人不知道”的我(譬如,刻意想隐藏的秘密,或其他隐私),称为“私密我”;“自己不知道、别人知道”的我(譬如,我有一点驼背,自己可能不知道,别人看得很清楚),称为“背脊我”;以及“自己不知道、别人也不知道”的我(譬如,还没开发的潜能),称为“潜能我”。 圣严法师讲授《金刚经》里的“自我观”时,曾经归纳三种不同层次的我,包括:“自私的我——小我”“博爱的我——大我”“实相的自我——以无我为我”。 《金刚经》讲到最后,提升自我的最高境界,是“离一切相”,就是离开“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”,超脱了“乔哈瑞窗口”所指称的四个面向,空间的我和时间的我,都消失了,到达“无我”的状态。 从前看书的时候,还不是读得很通透,觉得佛经里的“无我”,讲到这个“虚妄”的我,好像自己随时会飘忽不见,后来我慢慢地体会,其实那个“虚妄”的我,是指暂时的、临时的、会变化的。也就是说,你现在是这样,可是会一直变化,除了“不要执着于某一个形式的意义之外,从比较正面的角度来看,还有另一个意义,代表了人的无可限量、与发展的无限可能。 第1课 圣严法师开示:成长,是往内在去探索自己,而不是向外去需索感官的满足 关于自我的开发,青少年时期的自我探索,是个关键。 在《枯木开花》这本书中,记录了圣严法师从小到大,经历很多不同的人生阶段,每个阶段正巧都有不同的名号:出生时叫“张保康”、上学后唤“张志德”、狼山出家为“常进”、从军迁到台湾改名“张采薇”、现在大家都称“圣严法师”……每个阶段的“自我”,可能都有些变化。但我很好奇,十三岁就离开父母到狼山出家的圣严法师,在那个时候对“我”有什么想法? 个性朴实的圣严法师,聊到这个话题时,真挚诚恳得令人完全不意外。他非但没有刻意编造神迹,反而谦虚率真地娓娓道来,说自己从小就是个弱智的孩子,到了别人家孩子已经读中学时,自己才刚要进小学,而且只读了四年就因为家庭贫困而辍学,跟着父亲、哥哥,帮人家做工,还是个体弱多病的童工。 在那样的情况下,对“我”的概念非常模糊,对“人生”知道的也很有限,要想多么有智慧、有理想是不可能的。那时,生命就只是过日子而已。出家,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,不能说完全出自个人主动的意愿,只能说是因缘。小时候他常听妈妈讲神话故事,产生对佛教及修行的兴趣,成长到青少年时期,生活环境很贫困,戴姓邻居介绍到狼山出家,母子觉得可以人寺学习,继续读书识字,也是好事,于是就开始接触佛法。 山上请了两位老师来教授,其中一位专门教佛法,另一位传授四书五经。每天早、晚要做功课。他在没有真正接触佛法、了解佛法之前,也跟一般人同样,以为佛教只是专门叫人家烧香拜拜,专门替人家诵经超渡亡魂。直到开始有了老师的启蒙,才知道佛法是可以用到实际的生活里面,从“戒、定、慧”“贪、嗔、痴”这些修行里去增长智能。不过,十三岁的孩子可能连什么叫做“烦恼”的体会都不深切,更遑论是智慧了。但因为入了佛寺,有了不同于一般青少年的成长历程,他的师父要求他勤于拜佛,每天早上五百拜,三个多月以后,突然之间开窍,觉得这个世间跟小时候看的不一样了。 眼前,我似乎重回各自的生命现场,看到两个不同的男孩,一个是每天放学之后就往荒郊野外走去,默默地独自漫漫而行,心中对于人生的千百个问号,浮起又沉落。另一个是每天清晨跪在佛前五百拜,不问不说,却在迷雾见花开,看出人生的另一种风貌。 独自步行和佛前参拜,看起来都是机械化、没有太多趣味的动作,但都是可以帮助自己沉淀心情,进行自我对话。相对于时下的青少年一旦感觉彷徨,就把自己暴露在影音光电的环境之下,是截然不同的自处之道。 在这个过程中,我发现:孤独有助于专注,而专注有助于开悟。 所以,圣严法师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,就找到自己的发展方向;我花了六年多的时间,才知道自己大概要往哪里去。如果,没有这些积极往内在去探索自己的过程,只是不断向外去需索感官的满足,彷徨少年的迷惑,将永远得不到清楚的答案。 第2课 圣严法师开示:努力朝向最适合自己的路去发展,但也需要天时、地利、人和的因缘具足 任何人听说圣严法师“只”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拜佛,就能顿悟人生的道理,选择以毕生弘扬佛法为己任,可能都会感到既羡慕、又不可思议。其实,很多因缘际会看似发生在一念之间、成就在一瞬之间,但却是酝酿多时的结果。 我很喜欢的南美作家保罗·科埃略,在四十岁那年完成他的寓言著作《牧羊少年奇幻之旅》时,记者问他:“这本书花了多久时间写成?”他回答:“真正的写作时问是十一天,不过我是花了四十年又十一天完成的。” 可见,某一段时间的努力,固然很重要,但是,在此之前的酝酿,也有很深的影响力。梦想,像一颗种子,总是要先播种到土里,过些时日才会冒出新芽,静止不动的期间,看起来好像没什么,却是造就这些成绩不可或缺的要素。 在圣严法师入寺之前,早已经和佛法有些因缘。最早的启蒙,应该要从妈妈对他说故事开始。妈妈喜欢讲述民间神话故事,让他从小就对神祗耳濡目染,相信慈悲的力量。 当时家庭经济上比较穷苦,而且常闹水灾,生活更加艰难。加上他身体不好,不适合跟着爸爸、哥哥拿锄头、铲子去做纯粹需要付出劳力的工作,妈妈常常鼓励说: “你是个读书的料!”却担心没有能力栽培这个孩子。所以,当戴姓邻居躲雨路过他家,随口提及狼山佛寺想找个小和尚时,他就选择出家了。 自我的形成,除了本身天赋的特质(就是所谓的“善根”)之外,“环境”和“父母”的影响力,最为关键。富裕的家世背景,虽然可以提供较多的资源去教养孩子;但是困苦的家庭环境,更有助于心志的锻炼。其中,父母的导引,是孩子在既定环境中决定“向左走”或“向右走”的主要指标。尤其,是身教方面的陶冶,影响更为巨大。圣严法师的父母,敬天爱人,让他从小就知道要替别人想、要对自己负责,除了给他适度的爱与关怀之外,为了成就孩子的未来,也舍得放下亲情,让他出家,让独特的“自我”在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三方面条件因缘具足之下,顺其自然地发展,终于让他活出与众不同的人生。 禅门祖师说:“掬水月在手,落花香满衣。”意思是说,用手捧起清澈的水,用心观照便能看见天上的明月,无常的花朵飘落之后,留下满身花香。把这句话应用在自我的探索,也很有意思。手上捧起的清水,虽然只是浩瀚自我的一小部分,但认真观想,就能看到人生的意境。所有的经历,都会像落花变成过去,付出过的努力,或许未必留下痕迹,但若是为了帮助别人成就美好的事,所有的付出就如同花香那般,清新了四周的空气。不要担心今天付出的心血,是否对自我有何意义,只要是认为正确的事,认真去做就对了,贯彻下去,总有美梦成真的一天。就算这辈子无法达成,愿望仍会继续下去。 第3课 圣严法师开示:从探索兴趣开始发展自我,找出最适合自己的方向 现代年轻人成长的环境,比起上一辈的人,要好得太多,拥有的资源,也丰富很多。但是,如果没有真正善用这些条件,及早找到适合自己发展的方向,会活得更辛苦、更茫然。常看见忙碌的父母,把小孩子送去学各种才艺,包括:钢琴、小提琴、舞蹈、歌唱、心算、作文、运动……孩子学得太杂了,反而不知道自己的兴趣到底在哪里,知识和能力也没有办法提升到比较高的层次,往往学到一半就放弃了。父母很痛心,但对孩子来说也是很大的挫折。 发展自我,还是要回归自己本身,不应该由父母决定孩子要学什么,而是要看这个孩子真正适合什么,父母只要给孩子一个开放的环境,让他有机会自由接触很多不同的事物,从旁观察、协助,在孩子需要的时候,推他一把,而不是主导孩子的兴趣发展,看别人学什么,就逼自己的孩子去学,无异于揠苗助长,反而有反效果。 十三岁在狼山出家的圣严法师,除了研读佛经、四书五经之外,对古典文学也涉猎很深。因为当时所住的房间里有从前老和尚留下的许多古籍,像《红楼梦》、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传》、《老残游记》等,从小就养成阅读的习惯。后来在上海赶经忏那段期间,路上有很多旧书摊,有空时也会在小书摊里找这些小说来看。进了佛学院开始阅读很多西方文学的经典之作,心理学和小说都有,在接触《茶花女》、《少年维特的烦恼》这些文学的时候,不但锻炼了他阅读及写作的功力,也因此在小说中发现万丈红尘如深渊,不能陷进去,必须以修行来跳脱。 由此可见,阅读对认识自我及发展自我,有巨大的影响。很多现代父母担心孩子文字表达能力很差,不太会写作文。学者专家的建议都是说:“多多阅读,就能培养作文的能力。”但比较可惜的是,很多父母本身就不爱看书,没有提供孩子阅读的环境及动机,硬要逼着孩子写作,有如缘木求鱼。 回想起来,我的阅读和写作经验,承传自我的父亲。他很喜欢看书,我姐姐常常吵着要买书,我一有空就去书架翻翻爸爸跟姐姐的书,所以不知不觉中也变得爱看书。虽然,青少年时期,我并没有把“创作”当成我毕生的职志,但显然是有迹可循。 博览经典书籍,很自然地就会有感而发,产生创作的动力。虽然,在网络和博客发展迅速的今天,人人都可以透过文字及影音,分享自己的见闻,甚至成为出版市场闪亮的明星作家。但回头看看阅读和写作这两件事,最单纯、而且最重要的目的,并不一定是要培养创作的才华,而是藉此更深入地观照自己、探索生命。 第4课 圣严法师开示:接受天生的限制,改进自己的缺点,也是一种自信 不断努力尝试,碰壁时可能学会转弯,也可能碰到贵人。喜欢阅读及写作的圣严法师,也曾经受过“写稿、投稿、退稿”的历练,但他完全不以为意,甚至更珍惜被退回的稿件。因为从前的编辑很认真,退稿时都会写上评语。像当年的一个副刊编辑孙如陵,就是一位让圣严法师印象深刻的文化人,很专业、也很有热忱。他写在退稿上的评语,对法师产生很大的激励。接着,圣严法师还主动参加文艺函授学校,以自修的方式学习创作,在文学创作上,奠下厚实的基础。 我的创作路上,也有类似的情景。大学期问开始投稿,但稿量很少,几乎每学期只有一篇创作投递给报社或杂志社,因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作者,所以都要等好几个月、甚至一年半载才有机会刊登,很幸运的是我常收到编辑给我鼓励的信件,包括:曾任职于皇冠杂志的钱嘉琪小姐、时报人问副刊组的吕岸先生等,到现在我还保留着他们写来指导我的信件,内心充满感恩,赞颂这不可思议的功德。 但是,不可讳言地,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发展方向时,难免碰到瓶颈。有时候,必须克服障碍,突破自我的限制;有时候,你必须知道那是条死胡同,最好立刻转弯,换个方向。人生的可贵,就在于经过适当的摸索之后,及早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少、障碍在哪里。 譬如,我小时候体弱多病,经常被父母抱着进出医院。中学时期,很讨厌上体育课,觉得自己缺乏运动细胞。直到考上宪兵预官,担任独立排的军官,每天清晨都要早起带领弟兄跑五千公尺,跑了两年之后,突然发现原本是我很不喜欢、也不在行的“运动”这件事情,居然变得有模有样,而且体质也改变了。连鼻窦炎这种多年缠疾,都不药而愈。 而从小我都以为自己很喜欢唱歌,中学时研习吉他弹奏,自弹自唱,大学时还报名参加民歌比赛,经过一些尝试,才发现我对音乐的兴趣,只能自娱、不能娱人,否则还真是吓人。自认比较适合当一位懂得欣赏的观众,不适合成为表演者。 这些经验,让我领悟:找出自己的缺点,接受天生的限制,也是一种自信。 很有趣的是,圣严法师说他也学过唱歌、吹笛子等,试过之后发觉自己因为肺活量不够,不合适往这些才艺去深入研究,就立刻变通,把时间放在阅读和写作,这些适合自己发展的方向上。再以运动为例,除了橄榄球之外,其他的球类运动、游泳等项目,圣严法师都尝试过,但他最后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运动是打拳。因为打拳不受时间及场地限制,也不需要同伴,是自己一个人随时随地就能进行的运动,而且很有健身效果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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